一剑飘尘

8x8事件历史第一部长篇小说、禁书“天an门情人”作者,美国非流行作家、诗人、企业家

Speak softly love——柔声倾诉

一剑飘尘



行李箱放在客厅,静静的凸现了它的黑色。想到明天就要远行,又是一个人。按道理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旅行,也没有什么煽情的故事可以回忆。只是突然觉得有必要记录点什么,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随着腰部的疼痛,灌满了全身。

但是,我不是一个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征服的人。所以,我打开音乐:Andy Williams的经典老歌曲“Speak Softly Love”立刻灌满了房间。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交大的电化教室,那是89年下半年的一个周末。在经历了一场全国性的动荡以后,高校的生活并不平静。每周都有的政治学习以及对于动荡日子里的检查交代,几乎要取代了正规的教学课程。“教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了交大电化教室的录像节目单上。

当时,因为在动荡的日子里,认识了一拨狐朋狗友,我们一起离开自己的宿舍,搬去研究生宿舍。我们这拨人,占据了研究生宿舍五个房间。每到周末的时候,还会有外校西北大学、西工大的学生过来,往往聚集了二十多人,一起做饭、喝酒。在那个多事之秋,我们这帮落伍分子,竟然在交大东北角,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王国。逐渐地,我们和一些原来与我们毫无关系的研究生,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我现在还记得其中两个人,一个是西安本地人,何斌(不敢确认这个名字对不对),很魁梧的样子。一个是他的同学:陈记牢。他们两个都是准备到苏联留学的研究生,但是因为那个夏天的动荡以及其后苏东坡的巨变,他们也受到了影响,一直到我毕业以后,他们留学苏联的行程还是遥遥无期。

这些曾经沸腾热血的青年,聚集在一起,依然是精力旺盛。闲来无事,就开创历史:交大学生中第一次承包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现在还记得,当时的计划是帮助一些在动荡中被关进去的学生。计划一经提出,十几个青年开始筹划、联系电影院、联系电影发行公司,然后书写海报、站街卖票。在动荡中锻炼出来的组织管理才能,竟然在这样的商业行动中,如鱼得水。那个周末,电影院第一次出现了人满为患的盛况。有时候,我就想,如果当时让我们继续经营下去的话,也许今天的中国电影发行市场,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但是,仅仅一个周末而已!我们第二个周末的海报刚刚写好,就接到电影院的通知:不能再转包给我们。原因?嗨,你懂的。

在一个没有人权的时代,对于我们这样被打着异类烙印的学生来说,电影院的违约都成了恩赐。现在,听着Speak Softly Love这首歌,我就想起“教父”中,长子桑尼被堵在收费站乱枪扫射的情景。虽然我们侥幸生存,却与被堵在收费站的桑尼并没有区别。我相信,桑尼在被乱枪扫射之前的那一刻,情绪饱满的不是恐惧,而是无奈。

无奈的秋天,无奈的我们!如果不是这份无奈,也许“教父”就是我们下一步电影院的包场电影,我也没有必要去电化教室看电视录像了。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这首歌还会足以让我在一瞬间产生失魂落魄的感觉吗?虽然那个时候,我的英语还是非常的烂,根本听不懂歌词。但是,这首根据西西里民歌改编的经典歌曲,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心。听起来,它似乎与“教父”这样强悍的形象毫无共同之处。但是,导演却正是通过这样一首温柔到能够把心脏浸透的音乐,强调了教父冷峻的面具下深藏的一颗充满大爱的心。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现实?爱,必须通过暴力得到表达。又有多少的无奈:即使强大如教父者,也依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追逐自己最珍贵的爱。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团伙,就散了。散的那么突然,突然到我从南京实习归来,五个房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木呆呆地看书。我问他,其他人呢。他看着我,突然笑起来。这么多年,我不再记得他如何告诉我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但是我依然记得他的笑。

从此,那栋曾经被一股子不屈的朝气渲染的几乎沸腾的研究生宿舍楼,几乎就如同埋葬僵尸的墓地。我更加疯狂地跳舞,更加疯狂地结识女孩。直到我毕业离校,把多余的行李全部堆放在那几间宿舍。我只是想,当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这些行李,还能够想到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同学。我们不是同班的同学,我们甚至不是同系的同学,我们也不是同级的同学。在交大上万的师生中,我们竟然就是因为那段不平凡的岁月,聚集在那栋研究生宿舍里。

一年以后,我因为工作出差,回到西安。他们也刚刚获得自由。我请他们一起在交大的食堂吃了一顿饭。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这拨既不是同系,也不同级的同学聚集在一起。从此,天各一方。

这两年,我回中国十多次,却根本连找他们的愿望都没有。因为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怕。在回国的这十几次行程中,我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同班同学,小学、中学、大学。20多年的时光,并不仅仅在我们的身上刻下了各不相同的皱纹,还在我们的思想上建筑了方向不同的堤坝。所以,对于寻找这帮那年秋天的同伴,我也兴趣索然。根据我的猜测,这些在中国的同学的道路大多比较坎坷。相见,也许不如不见。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我们竟然在一个微信群中相遇……我只是淡淡地问了他们的故事,他们也很少问我的故事。我们就那样,在这个群中,彼此戏虐地称呼对方:糊涂的朋友。

再写下去,纯属多余。因为,最好的笔就是时间。所以,我想对我所有糊涂的朋友说,在回中国之前的一夜,我忍住腰痛写下这么多的文字,只是想跟你们分享一首歌:Speak Softly Love(柔声倾诉),希望你和我一样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秋天……

Speak softly, love and hold me warm against your heart(娓娓情声爱语,拥我入怀,于你温磬的心上)


I feel your words, the tender trembling moments start(感触你的心语,柔情的颤抖,阵阵涌起)


We’re in a world, our very own(我们处在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人的世界)


Sharing a love that only few have ever known(享受着爱,无人知晓)


Wine-colored days warmed by the sun(太阳烘暖红彤彤天)


Deep velvet nights when we are one(夜晚我们融合为一,天鹅绒中深深沉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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