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飘尘

8x8事件历史第一部长篇小说、禁书“天an门情人”作者,美国非流行作家、诗人、企业家

走在故乡的四月

一剑飘尘

我的故乡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海州。它还有非常悠久的历史。按道理,这样的故乡,是任何一个游子都不会忘记的。但是在我看来,故乡其实已经是他乡。就在这次回中国之前,一个高中学弟给我微信留言说:我回海州根本找不到故乡的感觉,还不如去波特兰能够回忆起刚刚到美国的那段勤工俭学的日子。

这段话,我也是感同身受。记得去年重回kansas的时候,我也是跑了当初自己曾经读书、打工的每一个地方。每到一处,都是感慨良多:岁月如梭,那些建筑却原封不动地凝固着我所有的回忆。甚至,在一家非常有名的中餐馆,我还遇见了当初跟我一起当服务生的明姐,她已经成了餐厅的经理,她还围着侍者的围裙,她的头发却已经花白。她告诉我这餐厅老板也还是原来的老板,所以,她坚持要送我一顿免费的晚餐。

服务我的小伙子非常好奇我和明姐的关系,我问他在美国是什么身份。他告诉我说,是跟随父母的移民,目前在johnson county college读书。我说,我记得那所学校,因为我也曾经在里面选课混学分,那比umkc要便宜许多。付账的时候,我把整个晚餐的钱当作小费给了他。

这点点滴滴可以说就像铲刀一样,挖掘出我初到美国的回忆。Kansas之旅告诉我,时间会流逝,城市不会消失。

但是中国不同。

从三年前第一次回中国开始,我就找不到我记忆中中国的影子。而且是越往家乡去,越没有故乡的感觉。如果说刚刚下飞机的大都市上海北京,还有着我离开中国时那种大都市的轮廓,那么家乡这样的小城市可以说已经完全变的面目全非。离开中国时候的故乡,还是平房的世界,偶尔十层以上的楼房就已经要轰动整个港城。而现在,那种清朝、民国延续下来的平房窄巷的建筑布局,在城市中心已经荡然无存了。满眼看去,都是高楼大厦。我曾经用五个字形容自己第一次回国的情景:迷失在故乡。当初的国宝就是用这种让我迷失的建筑,炫耀中国这么多年的成就的。他们对我说:L先生,欢迎你回到祖国,各处走走看看祖国的建设成就,也许你会有不同于以前的想法。

到今天,看一下护照,我已经在不足三年时间里,回中国十三次。这十三次回国的旅程我也逛遍了许许多多的城市,还有不少的乡村。我确实看到了中国巨大的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城市的建设上,还包括在人民的衣着、行为、言谈。如果我仅仅是一个外国游客,坦白地说,我应该会很惊讶这种变化。但是作为一个游子归来,我心里缺少了那种应该自然而生的对于故乡的依恋之感:因为故乡已经成为他乡。不再有我儿时游泳的循环水道,不再有我的小学,不再有我熟悉的街坊。

故乡已经成为他乡。

当我站在家乡最著名的云台宾馆顶楼往下望,故乡的楼房之间竟然也弥漫着雾霾。我是应该感谢商业化呢,让我仅仅凭钞票就住进以前需要干部级别才能够入住的酒店;我还是应该憎恨商业化呢,让我记忆中的蓝天白云变成了灰色的现实?

在这次回来故乡之前,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不要把我个人的感触带进故乡。因为这次中国之行,和以往不同,我是回国看病。美国的医疗体系,普通小病都是在家庭医生那里治理。当出现疑难病症的时候,就需要专家医生的特别门诊。这时候就出现一个很大的问题:需要预约排队。我这次身体出现异常,在CT确认并非恶性状况以后,美国的专家认为无关大碍,于是我的下一个门诊被约在了五月。作为病人,我没有那样的耐性,所以,我决定利用这一个月的时差,首先到中国看病。回到故乡的时候,我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把因病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带到故乡。而在我的记忆里,四月的故乡应该是最美的故乡。因为“西游记”的缘故,故乡的“花果山”举世闻名。四月,也应该正是春绿不知处的季节。但是今年故乡的四月,对于我来说如同灰沉沉的异乡。即使去见了母亲,心情也是异常沉重。

我是不信奉孝道的。因为逻辑告诉我,父母有抚养子女的责任,但是子女并没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每个人出生到这个世界,都不是自由意志的选择,而是父母意志的选择。所以,作为父母天然带有养育子女的责任。但是因此要求子女反哺养育之恩,就不符合逻辑了。要知道人生一世,可并不都是快意人生。被父母强迫出生到这个有点悲催的世界也就算了,还要肩负起赡养他们的义务,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孝道是儒家文化体系的一个核心,正是这个核心束缚了一代代的中国人,让中国社会培养出了等级尊卑的阶层意识,至今而不可逆转。

但是,我却无法弃母亲不顾。人有理性也有感性。理性上的逻辑推理,在这份感性的亲情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力不从心。我可以批评孝道对于人性的摧残,却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无能为力。我跟母亲之间,并不是非常亲密母子的关系。这可能符合我跟所有人的关系一样。我太过自我而超前,虽然可以理解别人,却很难也无意让别人理解我。我跟母亲之间,也一贯如此。从我很年少开始,她就无法理解我,而我虽然很明白她的想法,却也从来没有按照她的理解程度,给她解释我的行为。

今年四月的故乡,是梧桐飘絮的季节。我记忆中的故乡,却是没有梧桐的。我沾着一粒粒梧桐飞絮见了母亲,听她的唠叨。她问我工作还好,身体还好,家庭还好。我也是一贯地回答:都好,都好。我知道这是唯一可以宽慰她的答案,虽然不一定是符合实际的答案。好在人生锤炼,已经足以让我把善意的谎言说得滴水不漏。但是,母亲最后却用一句话就揭穿了这一切:二子,你都是好好好,就骗你老妈。

我真想和母亲相视一笑,为了我的谎言也为了她识破我的谎言。但是,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坦然对她说:我干嘛偏你呢。

这种对于家人的善意欺骗,我们这代留学生都很熟悉。在我们那个年代,通过国际长途电话与家人联络,都是奢侈的浪费。更不要说一年回国探亲一次。所以,在频繁的中美两岸书信的来往中,为了让家人放心,我们总是把美国的生活描述的天堂一样。哪怕就是刚刚送外卖被打劫,也会轻描淡写说,今天一切平安。因为我们知道,把这些忧心的事情告诉家人,除了让他们担心,没有任何的实效。好在书信来往时间很长。等到收到他们回信,看到他们针对我们的“一切都好”表达的欣慰,我们说不定倒是真的已经忘记了那次悲催的遭遇呢。

四月的故乡,应该是山花烂漫的季节。我没有时间去看山、看花。我只是走在故乡的四月里,依旧保持着这么多年的习惯,对母亲说:我一切都好。但是我知道,我离开故乡已经越来越远,因为这里已经缺少了kansas能够带给我的那份原汁原味的历史感。

我走在故乡的四月,随便问一个人,听到的也不再是熟悉的乡音,而是一口口比我还糟糕的普通话。因为城市的扩大,外来人口的增加,乡音成了“土”“没有见过世面”的代名词。就这样,我说着故乡都已经淘汰的乡音,走在故乡的四月。

我又一次明白:我只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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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

一剑飘尘

记不得停留过几家酒店,
只是一年又一年
生命就是那只水箱中的寄居蟹
挣扎不出玻璃的四壁
它寻找安适的床铺,我知道它的归宿

酒店的冰箱里,填满了威士忌
偏偏我只想喝伏特加
我要做一夜的罗亭
醉卧在屠格涅夫的笔下
一年又一年

我看得见风,吹散了光线
让灯红酒绿也变的迷朦
让寄居蟹的螯也骚动着搅拌出了水泡
这一年又一年
不变繁华,不停的梦想
只有那多余的人
进出在酒店的门廊

城市与旅行

一剑飘尘

那是一座遥遥无期的城市
高铁在南,机场位北
这是一场不期而至的旅行
我乘机而来,你搭高铁远行

一座城市
冰冷的不只是飞机的舷窗
一场旅行
淡然的那双铁轨,被岁月碾压出铮亮的光

我看得见铁轨延伸的方向
你不知道,舷窗后还是温暖的心跳

读陈志武“金融的逻辑”有感(3)

一剑飘尘

最近几年关于美国政府发行大量国债的问题,在经济学界引起了很大的真理。相反,中国政府购买了大量的美国国债#这让许多中国人一方面感到自豪,一方面攻击美国,认为美国是靠中国人在支撑。今天看了陈志武的金融的逻辑,我发现,这个问题从美国立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按照“金融的逻辑”,借债既不是不光彩的事情,也不是陷入经济困境的标志。美国政府从立国开始,就一直处在不停的借债维持之中。但是,美国国运并没有衰败,却反而国力日盛。这从去年开始的美元开始强势回升,也可以证明。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经济衰退。在这个过程中,美国政府赤字达到历史顶峰。但是,美国却成了第一个复苏的大经济体,美元也随之强劲回升。这恰恰和陈志武“金融的逻辑”中讲的一样:政府借债经营,并非坏事,关键是借债用于什么项目了。

在我看来,奥巴马的赤字政策,并非用于美国最需要的项目上了。奥巴马几年来最大的政绩竟然是全民医疗,就可以说明美国现阶段的经济政策并不足以让美国显得如此强势。但是,美国虽然没有展示最优秀的一面,其他经济体却更加糟糕。中国发现四十万亿人民币的政策,显然在让中国陷入困境。因为和美国的借债没有最优化不同,中国政府的烂发货币,加上中国政府的普遍性腐败,让这些国债的效率是负数,反而让中国背上了包袱。这也恰恰是“金融的逻辑”强调的:借债不可怕,可怕的是债款使用没有效率。中国政府显然在过去滥用了自己钞票无限发行的权力。去年开始,在逐渐为过去无效率的债务(包括地方债)买单。在这个方面,也许美国政府过去没有做到最好,但是相对而言比较好,就足以让今天美国经济全面复苏,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海外资本的涌入。

根据“金融的逻辑”,美国政府借钱度日,只要国内投资回报率高于借债利率,就是比增税有益。因为政府通过借债,让民众把应该交税的钱用于投资,这是变相的藏富于民。当然,作者忘了一点:美国人对于消费的热情。所以,美国政府借债度日,最终未必是美国人民变成富翁,而是美国人民享受到了价廉物美的生活质量。虽然如此,也要比中国那种国富民贫的政策,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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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

一剑飘尘

我们走在瑞金路上,突然一阵,梧桐树上的毛絮如春雨一样绵绵落下。她就跳开了,对着我喊:“L先生,闭上眼睛,小心毛絮落眼睛里,可麻烦了。”

但是,我没有。我竟然扬起头,看那灰黄色的毛絮从浓密的绿叶成荫中飘下来。我突然想喊:“南京!南京!”但是,终于什么声音也没有出,只是看着一颗毛絮落我的眼镜片上,让我的视线整个模糊起来。

16年前,我就生活在南京,春天的梧桐絮是全南京人头疼的事。这可以说是南京人自豪的代价。因为国民党时代的植树,南京的主要干道上,都是梧桐成荫,在全国这类城市中,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这可以说是南京人自豪的景色。不过,每年春天,梧桐絮飞,也就成了让南京人头疼的事。记得那个时候,报纸电台就开展讨论,如何解决毛絮的问题。显然,16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答案。

离开南京16年,只有前年的时候,匆匆从上海回来半天,看望一个患了癌症的老人。记得那也是四月,但是下着雨。所以,没有感受到毛絮的问题。而偏偏我在美国养成了不用雨伞的习惯,那天仅仅从出租车停车的地方走到老人家里,就已经淋的半湿。这个无心遭受的苦难,倒是获得了意外的效果。后来听说老人辞世之际,还念念不忘我曾经冒雨看望他。

毛絮纷纷如雨,老人却已经离世一年。我已经记不得他家在何处,当然更不知道他墓在何方。曾经以为死亡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遥远的我,突然之间意识到,身边已经有人接连辞世。就在前天,一个校友告诉我,他的高中同学在一个月前因为肝癌辞世。我的校友说,他的同学还借了他几万元钱治病,也没有还。他这样说,让我心中都有一点点的绝望。对于死者来说,几万与几千万都一样没有意义。而对于活着的校友来说,这样的欠债不还,还至少是值得惦记的一件事情。我想,会不会因此,这个同学会比其他的逝者更让他惦记呢?若果如此,我也一定要到处借钱,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南京的毛絮,如雨。南京的瑞金路依然像16年前一样的狭窄。我走在这毛絮弥漫的道路上,想着前年的那个雨季,想着16年前的离别。如果人生可以回头,我不会选择南京。我不喜欢16年都没有变化的毛絮。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南京还是梧桐茂密的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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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陈志武“金融的逻辑”有感(2)

一剑飘尘

前面在飞机上匆匆写了有感之一。但是对于这部被誉为中国的国富论的金融学著作来说,那感想显然是不够的。我这里想说的感想之二:穷政府与富国民。

陈志武教授在书中,几次提出他的观点:政府越穷,百姓越富,而国家就越可能走到民主法治的道路上。陈教授在书里用了许多的例子。比如西班牙是最早发现美洲大陆,而且从美洲掠夺了大量的金银。按照我们这代中国人传统接受的教育,西班牙应该比英国更早也更容易走上强国以及民主化道路。但是历史的事实恰恰相反。因为西班牙对美洲的开发,都是王室的生意,造成王室因为美洲而大发横财。而英国,在后来的海外殖民中,都是民间组织的股份有限公司,造成财富流入民间,而政府却处于饥饿状态。最终,英国政府不得不靠举债过日子。

西英两国政府的贫富差距,让英国成了现代金融业的先驱,并且因此促进了民众监督政府以及政府相对于民众的软弱。最终成为现代世界上最早实行了代议制民主的国家。而西班牙因为政府的强悍,导致一直到1975年才实现了民主政治。

陈志武的书解决了我一个很重要的疑问:中国的经济发展,真的能够让中国进入民主法治的社会吗?这个问题其实一直是西方世界所预想的。对于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世界,几十年来的政策一直是期望中国的经济改革能够引发中国的政治改革,最终在中国实现民主法治。但是事实上,中国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经济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政治上却裹足不前,甚至产生倒退。

陈志武的书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中国经济的发展并没有藏富于民,反而建构了一个巨无霸的政府。这个政府几乎掌握了全中国的资源, 它控制了中国垄断性的行业,主导着中国的金融业,掌握了包括股市、债券、银行等所有金融相关的产业。在这样情况下,我们看不到这个政府自动走向民主法治的理由。所以,从另一面证实了我前段时间写的文章“中国向何处去”以及“我与沈大伟的分歧”。如果说我在那些文章中对于中国前途的悲观,还只是出于一些表象的分析, 那么陈志武的书让我找到了历史的逻辑。

就在最近,还有许多网友期待中国体制内的政治改革。甚至有一些网友,对于中国可能爆发的革命采取否定的态度。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的中国政府已经有了足够的政治改革的动力。显然,按照陈志武的书“金融的逻辑”,这种期待是注定要落空的。

中国体制内的掌权者,如果决心改革中国的政治制度,首先要做的必然是削弱政府的权力,并让政府从垄断性行业中退出。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在今天这样一个民怨沸腾的社会,会不会造成整个社会失去控制?这可以说是当权者一个两难的困境。

感谢陈志武先生的大作,为我从金融学的领域,找到了观察中国的视角。希望中国社会的领袖阶层,也能够阅读此书,为中国走向和平转型,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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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养的饭局

一剑飘尘

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标题不应该是“毕”。我以前也是毫不忌讳,直接把生殖器名词写在文章里的。有人会说写生殖器名词粗俗,我现在都难得提醒这些人,这是一个草泥马的时代。所以,即使把范冰冰的胸剪了,也阻止不了小三二奶横行于市。但是,我还是把标题写成了:毕养的饭局。因为我在写出那个生殖器名词的一瞬间,突然明白,我们已经从草泥马时代,进入了毕养的时代。

毕福剑何罪之有,需要道歉?我们一条条剖析一下。

首先,他讲话的内容,何罪之有?那可以说是他个人的言论自由。他说了脏话,骂了一个前国家领导。难道国家领导不就是让人臧否的吗?既然可以歌颂,为什么就不可以辱骂呢?言论自由本身就是包括两个方面,既可以由歌颂的自由,也可以有批评的自由,当然也包括辱骂的自由。

不过,辱骂人有可能吃官司。那么,这就是一个法律的问题。毕养的饭局上的辱骂受害者或者其家属,有没有出面控告毕?即使控告,也得等到法庭宣布结果,才可以定论吧。

但是,现在不是!现在是媒体杀人!特别是官方媒体杀人!为了一个私人晚餐上的几句玩笑,官媒出动,大肆攻击。甚至中央电视台已经行动,封杀毕福剑。这可以说是现代文明中所罕见。中国走到今天,无论有什么样的特色,都应该不能否认,人类文明的基本几个价值观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言论自由。到底是一个死去几十年的前国家领导人的尊严重要,还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言论自由重要,是一个不言而喻、无需争论的问题。没有老百姓的言论自由,不要说死去的领导人,就是现任的领导人,又有毕养的尊严。

中国是“世界人权宣言”的签约国。这份宣言的重点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人人享有言论和信仰自由以及免予恐惧和匮乏的自由。

中国经过这么多年的经济改革,显然已经摆脱了物质匮乏的难题。因为牵涉到毕养的饭局问题,我就不再这里回顾是那个领导人造成了“匮乏”的了。现在我们真是应该进入下一个里程碑的时候:让人民有免予恐惧的自由。从这一点上说,毕养的饭局正当其时!因为毕是名人,作为名人爆粗口当然非常吸引眼球,而且是一个私人的饭局。

如果前领导人的后人能够勇敢站出来,把毕告上法庭,我觉得这会是中国法制建设中的一个里程碑的案件,当然,如果司法能够独立判案的话。因为这个案子牵涉到普通百姓日常生活中几个方面:言论自由的界限、公众人物的尊严、个人隐私的尊重。

即使前领导人的后人大度或者心虚而不提告,这个毕养的饭局在民间自媒体中继续发酵,也还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一来茶余饭后增加人生乐趣,二来也可以给引发众人思考:这种没有经过别人容许就发布视频的方法,是不是危害了我们这个社会所有人的隐私?

但是,现在不是!现在是官方强力介入。显然,这符合土共一贯的引导舆论、宣传主旋律的政策。但是,这种官方的介入,未审先判的做法,可以说是对于中国法制的一个大倒退!这不是在做“免予恐惧”,这是在加深民众的恐惧。这也是为什么我用“毕养”代替“生殖器养”做标题的原因:当个体对自己言论开始自我检查的时候,也就说明这个国家失去了对于个人自由的尊重。在这样的国家,因言获罪将不再仅仅局限于异议人士,它将进入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之中。而当我们对于自己在朋友小圈子的言论都开始谨慎的时候,这个社会就已经开始法西斯化了。

从这点上说,毕养的饭局也是好事。总算让我们意识到,文革并不遥远,毕养的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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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 softly love——柔声倾诉

一剑飘尘



行李箱放在客厅,静静的凸现了它的黑色。想到明天就要远行,又是一个人。按道理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旅行,也没有什么煽情的故事可以回忆。只是突然觉得有必要记录点什么,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随着腰部的疼痛,灌满了全身。

但是,我不是一个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征服的人。所以,我打开音乐:Andy Williams的经典老歌曲“Speak Softly Love”立刻灌满了房间。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交大的电化教室,那是89年下半年的一个周末。在经历了一场全国性的动荡以后,高校的生活并不平静。每周都有的政治学习以及对于动荡日子里的检查交代,几乎要取代了正规的教学课程。“教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了交大电化教室的录像节目单上。

当时,因为在动荡的日子里,认识了一拨狐朋狗友,我们一起离开自己的宿舍,搬去研究生宿舍。我们这拨人,占据了研究生宿舍五个房间。每到周末的时候,还会有外校西北大学、西工大的学生过来,往往聚集了二十多人,一起做饭、喝酒。在那个多事之秋,我们这帮落伍分子,竟然在交大东北角,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王国。逐渐地,我们和一些原来与我们毫无关系的研究生,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我现在还记得其中两个人,一个是西安本地人,何斌(不敢确认这个名字对不对),很魁梧的样子。一个是他的同学:陈记牢。他们两个都是准备到苏联留学的研究生,但是因为那个夏天的动荡以及其后苏东坡的巨变,他们也受到了影响,一直到我毕业以后,他们留学苏联的行程还是遥遥无期。

这些曾经沸腾热血的青年,聚集在一起,依然是精力旺盛。闲来无事,就开创历史:交大学生中第一次承包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现在还记得,当时的计划是帮助一些在动荡中被关进去的学生。计划一经提出,十几个青年开始筹划、联系电影院、联系电影发行公司,然后书写海报、站街卖票。在动荡中锻炼出来的组织管理才能,竟然在这样的商业行动中,如鱼得水。那个周末,电影院第一次出现了人满为患的盛况。有时候,我就想,如果当时让我们继续经营下去的话,也许今天的中国电影发行市场,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但是,仅仅一个周末而已!我们第二个周末的海报刚刚写好,就接到电影院的通知:不能再转包给我们。原因?嗨,你懂的。

在一个没有人权的时代,对于我们这样被打着异类烙印的学生来说,电影院的违约都成了恩赐。现在,听着Speak Softly Love这首歌,我就想起“教父”中,长子桑尼被堵在收费站乱枪扫射的情景。虽然我们侥幸生存,却与被堵在收费站的桑尼并没有区别。我相信,桑尼在被乱枪扫射之前的那一刻,情绪饱满的不是恐惧,而是无奈。

无奈的秋天,无奈的我们!如果不是这份无奈,也许“教父”就是我们下一步电影院的包场电影,我也没有必要去电化教室看电视录像了。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这首歌还会足以让我在一瞬间产生失魂落魄的感觉吗?虽然那个时候,我的英语还是非常的烂,根本听不懂歌词。但是,这首根据西西里民歌改编的经典歌曲,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心。听起来,它似乎与“教父”这样强悍的形象毫无共同之处。但是,导演却正是通过这样一首温柔到能够把心脏浸透的音乐,强调了教父冷峻的面具下深藏的一颗充满大爱的心。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现实?爱,必须通过暴力得到表达。又有多少的无奈:即使强大如教父者,也依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追逐自己最珍贵的爱。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团伙,就散了。散的那么突然,突然到我从南京实习归来,五个房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木呆呆地看书。我问他,其他人呢。他看着我,突然笑起来。这么多年,我不再记得他如何告诉我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但是我依然记得他的笑。

从此,那栋曾经被一股子不屈的朝气渲染的几乎沸腾的研究生宿舍楼,几乎就如同埋葬僵尸的墓地。我更加疯狂地跳舞,更加疯狂地结识女孩。直到我毕业离校,把多余的行李全部堆放在那几间宿舍。我只是想,当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这些行李,还能够想到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同学。我们不是同班的同学,我们甚至不是同系的同学,我们也不是同级的同学。在交大上万的师生中,我们竟然就是因为那段不平凡的岁月,聚集在那栋研究生宿舍里。

一年以后,我因为工作出差,回到西安。他们也刚刚获得自由。我请他们一起在交大的食堂吃了一顿饭。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这拨既不是同系,也不同级的同学聚集在一起。从此,天各一方。

这两年,我回中国十多次,却根本连找他们的愿望都没有。因为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怕。在回国的这十几次行程中,我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同班同学,小学、中学、大学。20多年的时光,并不仅仅在我们的身上刻下了各不相同的皱纹,还在我们的思想上建筑了方向不同的堤坝。所以,对于寻找这帮那年秋天的同伴,我也兴趣索然。根据我的猜测,这些在中国的同学的道路大多比较坎坷。相见,也许不如不见。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我们竟然在一个微信群中相遇……我只是淡淡地问了他们的故事,他们也很少问我的故事。我们就那样,在这个群中,彼此戏虐地称呼对方:糊涂的朋友。

再写下去,纯属多余。因为,最好的笔就是时间。所以,我想对我所有糊涂的朋友说,在回中国之前的一夜,我忍住腰痛写下这么多的文字,只是想跟你们分享一首歌:Speak Softly Love(柔声倾诉),希望你和我一样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秋天……

Speak softly, love and hold me warm against your heart(娓娓情声爱语,拥我入怀,于你温磬的心上)


I feel your words, the tender trembling moments start(感触你的心语,柔情的颤抖,阵阵涌起)


We’re in a world, our very own(我们处在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人的世界)


Sharing a love that only few have ever known(享受着爱,无人知晓)


Wine-colored days warmed by the sun(太阳烘暖红彤彤天)


Deep velvet nights when we are one(夜晚我们融合为一,天鹅绒中深深沉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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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面右面(外一首)

一剑飘尘

机翼在我的左面
鹰一样的坚强,凌驾云端之上
你在我的右面
柔美的侧影,带我进入梦乡

+++++++++


消失在远方

一剑飘尘

窗外,
有云有阳光有被阳光洗白的蓝天
低头望去
是墨蓝的海洋是墨绿的岛屿是闪闪的波光
忘记了
曾经在我身边的和我一样忙碌的人

我就想,
如果死亡就在这个时候降临
生命终结的多么美好
葬在蓝天和大海之间
阳光覆盖我的尸体,海洋就是我的棺木
电波将弥漫整个宇宙:
他,消失在远方

读陈志武“金融的逻辑”有感(1)

一剑飘尘


飞行的时候,书就是我的朋友。这次旅行,随身带的是陈志武的“金融的逻辑”。坦白的说,金融方面的书,我阅读有限。因为那似乎并不是我兴趣的方向。但是,陈志武这本书,从第一页就吸引了我:中国的钱为什么这么多?

这个问题,在阅读本书之前,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中国的钱并没有媒体鼓吹的那么多。因为我们都知道中国政府发行钞票的能力举世无双,不受限制。陈志武在书中有一个例子:清王朝发行1000文铜钱的成本是110文。所以,只要政府掌握了无限发行钞票的权力,就相当于掌握了一项保赚不赔的生意。现在中国政府印刷一张100元纸币的代价,利润率上也不会低于清政府铸造铜钱。

但是作为享誉国际的经济学教授,陈志武显然不会停留在这样浅显的层面。他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中国钱多的原因,是因为金融市场化,把中国社会以前潜性的价值交换显化了。这才是中国钱多的主要原因之一。

按照儒家思想,中国构造了一个君君臣臣的等级社会。在这个等级社会里,一些现代社会非常正常的价值交换,被隐藏于血缘以及关系之中。比如,现代社会中很简单的搬家,我们只要找一个搬家公司,接受它的服务,然后支付钱给它。这个交易是通过金钱换服务完成的。而在儒家文化下的中国传统社会中,我们是让自己的亲朋好友来帮忙。这是一个友情换服务的过程。至于养老保险等更大方面,也是通过这种血缘关系获得了保障。显然,在中国这种传统社会模式中,许许多多的价值交换,不需要钱这个中介。所以说,中国现在钱多的原因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打破了社会原有的结构,金融市场化,让这些通过血缘、关系实现价值交换的服务,都变成了用金钱作为中介。

陈志武只是从金融的逻辑上,解释了这样一个过程。但是我看完这一章以后,却感慨良多。资本主义对于许多中国人来说,是从船坚炮利打开了清王朝的大门开始。但是,实际上那只是表象,是结果。资本主义实质上,是金融的市场化。而这个不可逆的过程,摧枯拉朽地毁灭了儒家文化的等级意识。它的本质是富裕社会中每个人平等的责任和义务。在这样的社会中,父子之间只是亲情而不在有养育与赡养之间的回报关系,兄弟之间也完全不会因为年龄的关系出现长兄为父的状况。这种剥离了利益交换的亲情,在许多人的眼里似乎是人情淡漠,其实是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化,个体的自由更加得以彰显。这也正是美国西方社会的现实。

当然,陈志武教授的书并不是仅仅讲解了两种社会价值观的对抗,甚至这不是他的这本“金融的逻辑”的重点。但是,这是我非常感兴趣的问题:文化真的没有优劣吗?到底是儒家的那种把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交换的人情化,更符合人性,还是西方资本主义的这种金融逻辑呢?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循环,美国两百多年的稳步上升,已经是不言而喻的证明。从这一点上,我也需要修正一下我对于中国的预测。我们不妨在这个看似黑暗的时代,加一点乐观的影子:在一个服务金融化的社会中,倒退不是并可能,但是幅度有限。文革也许还有可能,但是个人崇拜不会轻而易举实行。因为,让人崇拜,也需要符合金融的逻辑:这份崇拜需要印刷多少钞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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